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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August 22, 2005

其他篇------民主牆


民主牆

n.
1. 一個可以讓學生以文字抒發己見的地方
2. 港大民主牆位於鈕魯詩樓的外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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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一如暑假裏的任何一天,校園內來往的人流並不多。我如常眺望著本部大樓,深深地吸一口新鮮的空氣。對於這一種寂靜,我並不太習慣,我還是較喜歡熱熱鬧鬧的港大。

天氣十分酷熱,氣溫高達攝氏三十四度。幸好近來同學們十分合作,不硬塞衣裳給我穿,不然我害怕自己會中暑。但當我看著自己的胴體時,身上每一處的傷痕卻顯得份外的刺眼,有些甚至已經連結著白色的焦痂。這些都是不可磨滅的歲月的印記,但我彷彿已經忘記了痛楚的滋味,或許是因為我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宿命吧。

說起自己的身世,絕對令人深表同情。我沒有面孔,是個天生的啞巴,而我比《千與千尋》中的無面人更可憐,因為我更加是一個跛子,一生出來就只能固定在鈕魯詩樓的外牆上,無法見識外面的花花世界。我生存的唯一意義就是為同學發聲 – 即使這是一件出賣肉體的工作。但這無改我對自己可以活得有尊嚴的信心,因為我知道我裝載著很多學生的心底話。有時同學對教學安排或校政等有不滿,如早前的心理學系論文改制事件和醫學院改名風波,即使最後不能對現狀作出什麼改變,但我仍然覺得我在當中發揮了應有的作用,令不知情者對相關事件有所認識,並提供了一個公開討論的平台。但除此之外,我其實是有更大的遠象的: 一種大學校園裏的百家爭鳴,同學對社會、文化、時事可以有獨到的視野和見解。雖然社會常常說今時今日的大學生遠遠不如上一代,但我卻有著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信心,我總是覺得這些年青人是有潛質的,只是未完全發揮出來而已。

之不過,縱然我處處犧牲,不辭勞苦,卻無法贏得所有同學的基本尊重。即使我多次用僅有的氣力表示「張貼告示祇限使用大頭針」,但就是有同學就是喜歡拿起釘書機在我身上扣別針。做做針灸我還可以忍受,但讓釘子在體內屈曲扣住就是另一回事了,這一切真是有苦自己知。而說起釘子,就不其然想起當年耶穌基督在三口釘子下承擔了世人的罪惡,受難三日後便復活重生,但我的苦難卻要永無止盡地重複著,三年之後又三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何時才可脫離這無間地獄之苦呢?

唉,越說我就越覺得自己真是命苦,我本來是有幾名兄弟姊妹的,但自小就失散了,只知道在不同的大學校園裏生活著,和我有著相同的悲慘命運。或許我們全部都命犯天煞孤星,只能無伴終老,孤獨一生,永無相聚之日……幸好數年前我的一位朋友「恥辱之柱」尚未定居港大之時,他熱愛四處遊學,告訴了我其他大學的不少趣聞逸事(1),也使我了解到兄弟姊妹的景況。我有位妹妹不知是幸是不幸,經常被投閒置散,在不多受釘下皮膚尚算光滑,但就經常寂寞難耐。不知她現在怎樣了? 我很是掛念。

現在,我只期待新學期快點到來,可以再次看到同學們熙來攘往地走過,讓一張張年輕可愛的臉龐盡收眼瞼,聽聽他們談笑的聲音,讓我再次呼吸那久違了的充滿暖意的人氣。一天,如果你願意在我面前駐足片刻,我看你看我也好,你看我看你也好,對我而言已經是最大的滿足。

記於二零零五年七月十九日

1: 潘國靈 <香港製造>,《傷城記》(香港: 天地圖書有限公司,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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