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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ugust 19,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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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ian

n 1. 作為一個後綴( suffix)加在專有名詞後面,代表那人屬於該專有名詞的一員。簡單來說,就是一種指明身份認同的構詞方法。這最常見於對社堂宿生的專有稱呼。
例如,住在Ricci Hall的會稱為Ricciian/ Ricci人;住在Starr的會稱為Starrian;住在Lady Ho Tung Hall會稱為何東人,如此類推。
反義詞:小鬼、大仙

1.
從社堂的仙制中可見出對「人」的介定充滿著權力建構的意味。某社堂的宿生如果沒有過O(參見過O),將不可稱為那宿舍的人,甚至在社堂事務上沒有投票權利。
而「小鬼」和「大仙」兩詞亦可突顯社堂中階級際度的嚴緊。大仙(參仙制)是指社堂內的高年資學生,其命名已突顯出其身份地位的超然。仙,除了為英語原來的Senior 一詞的縮寫,更意味著其「超凡出世」的地位,在人鬼仙的三重結構中,他們代理了一切傳統權威,由選新宿生決定宿生去留,社堂精神理念實踐,歷史經驗的引証至舊生人際網絡的聯繫都是他們權力的資本。如果社堂是香港這個城市的縮影,其運作和發展有建制背後的推動力,大仙無疑就是香港的商家佬。
沒過O的宿生只能稱為小鬼,他們只是這個團 體的幽靈,肉體雖居於社堂中的某樓層某房間,但卻不能成為社堂的一份子,意義上的隱形狀態,沒有身份也就沒有使命和責任,亦即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他們是社群中的地下生命體,與鬼故事中的角色完全不同,他們將不會進入任何敘述結構之中,他們是將被歷史遺忘的一員。當他們完成了三年大學課程,他們將不會向任何人提及自己曾經就讀香港大學,彷彿他們自己也進入了失憶狀態。

2.
這是我唯一一次聽到有關小鬼們的故事,那個故事名為「隱形人事件」。故事很簡單,聽說某社堂某樓層某房間住了一名學生,因為他從來沒有參與任何的社堂活動,對社堂從沒作出任何貢獻,於是社堂裡的其他宿生都將他當作隱形人,對他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當然亦不會跟他說話。
照道理,大家都覺得這個隱形人將很快被Quit。但是這故事完全沒有打算交代這個隱形人的結局,因為作為一個隱形人,他不可能有結局。甚至,從沒有一個人可以証實這個人果真存在。
不過,我曾經見過他一次。

3.
一九四四年六月某日下午,我在大學的斯巴克喝著一杯齋啡,啡味真的很齋,店內的雜誌舊得有點無聊。在百無聊賴之際,我發現鄰座有個女孩在寫東西,看女孩的打扮,我猜她大約是個研究生吧。她的線線老在盯著外面的中山廣場,彷彿在思索著一個深沉的理念,我常覺得女子這樣的神態是挺有魅力的。
突然,她的目光跳到我的凝視上來,我不及收回目光,為表禮貌,顧意向他搭訕。「你是不是讀外文系的師姊呢?看你頭的書…」她的頭除了一疊稿子外,還放了一本《愛默生文集》。她好奇地笑了一笑答「你是?」「我是一年級的學生,最近參加了通識的一個叫港大辭典的活動,所以也想問問你對港大文化的看法。」
她把背貼到沙發上,一面鬆容的說:「好呀!我也正構思一篇有關這大學的文章。也可以先跟你談談。」
我料不到她真如此友善慷慨,於是就胡扯些最行貨的問題:「你有住Hall嗎?你對於住宿社堂繁重的責任和活動有何看法?」
她微低了頭,想了一想,理直氣壯的說:「能夠不理會的﹐我們一概不理會﹐出生入死﹐沉浮於最富色彩的經驗中﹐我們還是我們﹐一塵不染﹐維持著素日的生活典型。有時候仿佛有點反常﹐然而仔細分析起來﹐還是一貫作風。」
我立時有點噩然,搞文學的人說起話來果然很有文彩,我就更直率地深化我的題問:「其實你認識的同學中,有沒有會直接與社堂傳統作對的人?例如有人會在High Table Dinner時,自己偷走出去玩?」她答:「同學里只有炎櫻膽大﹐冒死上城去看電影──看的是五彩卡通──回宿舍後又獨自在樓上洗澡,她的不在乎仿佛是對眾人的恐怖的一種諷嘲。」
我開始有一種怪異的感覺,我看到她桌上的原稿紙有一個這樣的題目〈燼餘錄〉,一種看恐佈片的冷顫突然在我背上略過。她半垂了眼,又彷彿進入沉思。我很想打個完場,「整體來說,你覺得大學生活是怎樣的一回事?」她表情如一,呢喃的說:「就可惜我們只顧忙著在一瞥即逝的店舖的櫥窗里找尋我們自己的影子──我們只看見自己的臉﹐蒼白﹐渺小﹕我們的自私與空虛﹐我們恬不知恥的愚蠢──誰都像我們一樣﹐然而我們每人都是孤獨的。」
我立時覺得不知所措,「師姐,我是時候走了,你… 我可以記下你的名字嗎?如果你覺得不想也行」她沉默一會,然後以一種最為飄浮不定的語氣說:「叫我愛玲,是一位作家。最近學校好像也要為我立一個銅像。」
我怕得要緊,立刻跑出斯巴克,經過中山街走到荷花池,原來天色已然全漆黑。在昏暈與暗影之間,身邊有一把聲音正在對我說話:「你在寫一本港大辭典嗎?」 我驟眼看四下無人,只見那坐姿挺立的孫中山像。莫非,連孫中山也要跟我談一會?
「我在問你呀?」我的腳好像被拉住了。怎魔辦?
低頭看,才發現原來有一個跟我年紀相若的學生坐在地上。
「你是誰?」我有點氣憤地問他。
「你可以叫我隱形人吧!雖然從來都沒有人直呼過我的名字。」
我覺得這傢伙好像在戲弄我似的,我正想轉頭就走。但她繼續說:「把這段話記在你們的辭典裡吧…」然後他就說了一段莫名奇妙的話,然後就撲咚一聲,跳進荷花池裡去。
我看著池上的水花慢慢撫平,但仍不見有人探頭上來。
最後,我大叫了一聲,就跋腿而逃。

撰文 clay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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